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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中国党政干部论坛 > 第20170606期

居民家庭财富分布事关收入分配改革成效

中国党政干部论坛

作者:周跃辉 来源:中国党政干部论坛 字数:2854

     

周跃辉 中央党校经济学部讲师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收入分配制度改革不断推进,与基本国情、发展阶段相适应的收入分配制度已经基本建立。随着经济的高速增长和居民收入水平的不断提高,我国居民收入分配与家庭财富分布格局正在发生巨大变化,这种变化不仅会对整个宏观经济稳定产生重要影响,而且对收入分配改革成效将发挥“信号灯”作用。
  最近,由中国经济趋势研究院发布的《中国家庭财富调查报告(2017)》显示,2016年,在居民家庭财富分布结构中,房产净值的增长成为个体人均财富增长的最重要因素。统计数据显示,对全国居民而言,房产净值在家庭财富中占比达到65.99%,房产净值的增长额占到了家庭人均财富增长额的68.24%。与农村居民相比,城镇居民房产净值增长在家庭人均财富增长中的比重更大。
  这里有两个方面的“信号”值得重视。一方面,从存量角度看,房产净值的占比远高于其它家庭财富形式的占比。在金融资产、房产净值、动产与耐用消费品、生产经营性资产、非住房负债以及土地等这六大家庭财产组成中,哪一种财产在总资产中占据主要地位,就能够从一定程度上反映社会收入分配的关系。就中国的实际情况来看,房产净值在家庭财富中的占比超过六成,是家庭资产“盘子”中最重要的财富形式。这一构成比例与发达经济体有比较大的区别,以美国为例,在美国家庭资产配置结构中,金融资产占比通常超过70%。
  另一方面,从流量角度看,房产净值的增长速度远高于其它家庭财富形式的增速。这里有“收入”和“财产”或者“财富”两个概念需要区分开来。收入(income)是指一个人或一个家庭在一定时期内(通常为一年)的全部进账,是一个流量概念;而财产(wealth)指的是人们在某一时点所拥有资产的货币净值,是一个存量概念。《中国家庭财富调查报告(2017)》表明,房产净值在居民新增财富的贡献率中占比接近70%,可以说是中国家庭财产增长中最重要的“源泉”。此外,该报告亦指出,与农村居民相比,城镇居民房产净值增长在家庭人均财富增长中的比重更大,这也成为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收入差距拉大的主要风险之一。
  家庭财富结构变化为什么会出现这两种“信号”?经济增长导致收入累积作用的增强是重要原因,其中最重要的还是由于房产这种家庭财产的市场价值不断被高抬所致。金融学理论告诉我们,在确定性的市场里,资产价格等于未来收益的预期折现。房产净值在居民家庭财富中占比和增速的大幅提高,主要是基于居民对房产未来收益预期的提高,加上家庭投资渠道的限制,使得房地产市场的供求关系发生持续变化,导致房价继续走高,推动了房产净值增长。数据表明,相比2015年,2016年全国居民房产净值增长幅度达17.95%,城镇居民更多地从房产价格上升中获益。
  这一预期的增强会导致三个方面的不利影响。一是会进一步推高房地产市场的价格。若房产净值在居民家庭财富中占比和增速不断提高,会强化居民对房地产升值的预期,从而进一步推高房地产市场价格。二是扭曲家庭财富的资产配置结构。研究表明,现代家庭资产配置的最优结构是流动资产和非流动资产各占50%左右,这既有利于防范经济风险,又能够提高资产配置效率。中国的家庭财富配置结构表明,房地净值这种非流动资产占比过高。三是导致城乡居民收入差距扩大。城镇居民的房产增值幅度和空间远大于农村居民的房产,若任由房产价格一路走高,会导致收入分配制度改革的绩效大打折扣,进一步拉大城乡居民收入差距。
  “十三五”规划纲要明确指出,要“调整优化国民收入分配格局,努力缩小全社会收入差距”。笔者认为,房产净值在我国居民家庭财富中占比和增速的大幅提高这一现象值得重视,有必要通过适当的政策引导,以确保国家收入分配制度改革的目标和初衷最终得以实现。
  第一,加强房地产市场的管理。自2016年10月新一轮房地产调控采取因地制宜、分城施策以来,一、二线城市房价过快上涨的势头得到暂时控制,三、四线城市去库存进程在加快,但从整体上看,我国房地产市场结构性过剩局面并未根本改观。下一步,要建立促进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的长效机制,充分考虑到房地产市场特点,紧紧把握“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的定位,制定适合房地产市场的短期和长期相结合的长效机制和基础性制度安排。完善一揽子政策组合,引导投资行为,合理引导预期,保持房地产市场价格稳定,防止房产价格过快增长。调整和优化中长期供给体系,落实地方政府主体责任,房价上涨压力大的城市要合理增加土地供应,提高住宅用地比例,盘活城市闲置和低效用地,加快实现房地产市场动态均衡和价格的平稳增长。
  第二,综合运用财税政策工具。2011 年1月28日,上海、重庆两地正式开展房地产税试点工作,至今已经6年。房地产税改革是我国税收体制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对普通居民住房开征房地产税应该逐步推行。但如何在全国范围内开征仍需要进一步认真调查研究。通过开征房地产税,一方面,能够抑制房地产投机,并倒逼一些存量房流入市场,改变市场供需关系。换言之,能够有效地引导购房预期和投资心理,防止恶意炒房和任意抬高房价。另一方面,能够增加相应的财税收入,使之后续可以成为房地产领域的一类重要税种,进而较好地支撑公共财政事业,增加政府调控房地产市场的政策工具,甚至可以更好地进行资金二次分配,进而促进住房保障事业发展和收入分配制度改革。
  第三,加快发展多层次的资本市场。我国居民的家庭财富结构中,房产净值占据很高比例,与投资渠道有限密切相关。为改变这一状况,要加快健全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这对于加快完善现代市场体系、优化资源配置、拓宽企业和居民投融资渠道具有重要意义。20多年来,我国资本市场快速发展,初步形成了涵盖股票、债券、期货的市场体系,为促进改革开放和经济社会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但总体上看,我国资本市场仍不成熟,一些体制机制性问题依然存在,投资渠道不畅通等现象依然存在。要进一步壮大主板、中小企业板市场,创新交易机制,丰富交易品种。加快创业板市场改革,健全适合创新型、成长型企业发展的制度安排。增加证券交易所市场内部层次。加快完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建立小额、便捷、灵活、多元的投融资机制。进一步完善公司债券公开发行制度,发展适合不同投资者群体的多样化债券品种。建立健全地方政府债券制度,丰富适合中小微企业和中小投资者的债券品种。
  第四,建立健全现代收入监测体系。党的十八大报告中首次明确提出居民收入倍增目标,意味着我们不仅要关注经济总量的增长,更要重视居民收入的提高,不仅要让有房产的百姓提高收入,也要让无房产的百姓切实分享发展的成果。要大力推进薪酬支付工资化、货币化、电子化,加快现代支付结算体系建设,落实金融账户实名制,推广持卡消费,规范现金管理。整合公安、民政、社保、住房、银行、税务、工商等相关部门信息资源,建立健全社会信用体系和收入信息监测系统,完善个人所得税信息管理系统,建立城乡住户收支调查一体化制度,为深化我国的收入分配改革、优化家庭财富配置结构提供有力的制度保障。
  (责任编辑 吕红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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